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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篇 11:吴音柔媚,各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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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24 21:57: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夏堃堡 于 2011-10-25 00:04 编辑

    陈文照和我是北京外国语学院的同班同学,后来他成了大使。

    陈文照和我是江苏老乡,他祖籍无锡,我祖籍常熟。我们两人都操吴音。

    陈文照在中学时代爱好文学,文章写得好,中学时就有多篇习作在报纸上发表;我中学时代也爱好文学,文章也写得不错,也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我们两人都曾梦想当作家和新闻记者。我们高考时报的志愿自然都是新闻系和中文系,但因为高考成绩太好,都被录取了留苏预备生,后来转学英语,虽然服从分配,但总是有些不太愉快。陈文照大学时代还念念不忘他的作家梦,有空就写篇稿子,投到《人民日报》或其它报章杂志。我则完全死了心,除一年级时的作文外,没有写过什么东西。陈文照和北外的其他几个同学一起,组织了一个文学社。我也加入了,但后来没有参加什么活动。

    著名作家杨沫的女儿马豁然是比我们低三个年级的英语系的学生,也是这个文学社的成员。我们在四年级时,有一天,陈文照对我说,马豁然邀请他到她家去玩,问我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去。我问:“能见到她妈吗?” 他说:“马豁然请我去就是让我见他妈。” 我听了十分高兴,即表示一定与他同往。他告诉我,同班同学侯清儒也要去。我对杨沫十分崇拜,她的《青春之歌》小说,我读过两遍。在中学时,我的一篇《青春之歌》读后感,使我获得了鲁迅读书运动奖章。我对杨沫十分崇拜,能见到她将是我极大的荣幸。

    马豁然家在北京后海柳荫街的一个四合院。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北京的四合院。这是深秋的一个下午,院内树木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一片幽静。我们三人跟随着马豁然进了坐北朝南的正屋的客厅。客厅上挂着一张照片,我心里想,这不是著名演员白杨吗?看到我的这副神情,马豁然说:“这是我妈的照片”。我疑惑不解地“噢” 了一声。后来才知道,杨沫是白杨的姐姐。我们从客厅进了东房,一位女士正埋头书案。马豁然叫了一声:“妈”。杨沫转过头来说:“噢,小胖,回来啦?” 马豁然说:“这是我的同学陈文照、夏堃堡、侯清儒”。 杨沫说“好,好,请坐。” 我们在几把椅子上坐了下来。环视四周,这一定是作家的书房了,只见房内放满书架,架上书报累叠。面对着这位大作家,心里有些犯怵。陈文照胆子大,先开口说:“我们是文学爱好者,非常崇拜你。” 我说:“你的《青春之歌》写得太好了,我很喜欢,读过两遍。” 杨沫说:“好呀!你们好好学习,将来也当作家。” 我们问他,怎样才能成为作家呢?”她说:“对你们来说,就是要多读书,多练。”说完,就又埋头书案了。知道她很忙,我们坐了几分钟,就告辞了。

    1975年,当时我还在长沙工作,传来了马豁然的死讯。我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感到十分震惊和悲痛。直到今天,我的这位老同学的死仍然是个迷。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外交部,陈文照被分配到教育部。两人还保持着一些联系。陈文照毕业不久就恋爱结婚。他的妻子是上海人,出身名门,是北京航空学院的老师。当时大家比较穷,一般都不举行隆重的婚礼。陈文照有没有举行什么仪式,不太清楚。婚后他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对他们表示祝贺,还开玩笑地说:“你小子真有办法。”他当时说:“你不要着急, 我帮你找一个。” 1967年末的一天,他给我来电话,说“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我爱人有一个同学,上海人,大学毕业,长得不错,条件挺好的,现在在中国科学院的一个研究所工作。”我回答说:“啊呀!你这个电话晚打了两天。 我的处长已经给我介绍了一个,说好这个星期天见面,你说的这位以后再说吧。” 我那个星期天去见了当时在日坛医院当护士的崔成兰,一见钟情,后来结为夫妻,自然就未再去见陈文照介绍的那位了。我与崔成兰成为朋友后,我与她就去拜访陈文照夫妇。那是夏天,我们买了一个西瓜提了去。他们住在教育部院内的一个小平房内。陈夫人看上去就是大家闺秀模样,很漂亮。夫妇俩十分热情地接待我们,请我们在他们家吃晚饭。

    1970年我去干校以后,我与陈文照失去了联系。我还在干校时,有人告诉我,陈文照调到了外交部所属的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工作。当时外交部1700多名干部被送到了湖南和江西两个干校劳动,北京留下很少一部分干部作外交工作。1971年10月,中国恢复了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与此同时,也已经开始了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进程。随之而来的是新中国的第三次建交高潮。在这种外交工作大发展的情况下,外交部需要大量干部,特别是外文干部。因此就从中央各部委和地方上调了许多干部到了外交部和它的直属单位。陈文照就是在这种形势下被调到了对外友协。1976年,他被派往中国驻西萨摩亚大使馆当外交官。1980年完成在使馆的使命调回国内,在外交部美大司工作。

    上世纪80年代末的一天,我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喂,小夏,我是陈文照。”当这熟悉的吴音传进我的耳朶时,我感到十分高兴。“陈文照,你在哪里呢?”他说:“我现在在外交部美大司”。然后他告诉我,他在《国务院机构名录》上看到了我的名字,才知道我在国家环保局工作。国务院每年印发一本名录,登载各部委和直属机构领导及其下属司、局、办第一把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供各单位内部使用。我当时任国家环境保护局外事办公室主任,所以也在这名录上。他告诉我,他那时任美大司加澳新处处长。

    1998年,陈文照被任命为中国驻新西兰兼驻库克群岛大使。1999年9月,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赴新西兰的奥克兰,出席在那里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第七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并对新西兰进行国事访问。陈文照对江主席的访问做出了精心的组织和安排。江主席在新西兰的活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当时在内罗毕,从我们订阅的香港《大公报》和中央四台(CCTV4)上看到他和夫人王雪瑜陪同江主席访新的消息。当我看到他神采奕奕地行走在国家主席的左右时,我想,这是我这位老同学外交生涯的顶峰,我为他取得的成就而感到骄傲。

    上世纪80年代末那次通话以后,我们又一次失去了联系,因为大家都很忙。15年后,2004年4月,我们在陈乃芳同学组织的北外60级校友的集会上才又重逢。因为都已退休,有时间了,后来又见了几次面,通电话更是家常便饭。有一次,他给我来电话,讲述他对园明园湖底铺膜工程的看法。他虽然不是从事环保工作的,但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很有道理。

11.jpg
       照片11:《吴音柔媚醉天涯》一书中登的我们班同学的合影,
第二排右三为陈文照,前排右二为作者


       陈文照没有成为作家,却成了一个外交家,但他对文学的热爱并没有泯灭。他出国当外交官以后,我曾多次在报纸上看到他的作品,大多是他在国外的游记。其中一篇关于新西兰毛利人的文章,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陈文照已经出版了三本书。在他送给我的《新西兰》一书的扉页上,写着“小夏指正,陈文照”。看着这几个字,我不禁失笑,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这是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的外国习俗丛书中的一本。新西兰总理海伦.克拉克专门为此书写了序言。克拉克总理在序中说:“本书透过中国人的视觉来看新西兰。 随着两国关系的扩大,这些看法将有助于相互理解。我相信,本书将有益于加强和巩固新中两国的关系。”我从未去过新西兰,读着陈文照的这本书,我如同漫游在牧草茵茵,森林郁郁,民风纯朴,风俗独特的美丽国度,看到了南阿尔卑斯山的皑皑白雪和周围的冰川、海湾和湖泊,看到了毛利人的舞蹈、编织和雕刻,看见牧羊犬在草原上赶着羊群奔跑,还看见陈文照大使与毛利人行碰鼻礼……     

       他的另一本著作《吴音柔媚醉天涯》,于2006 年1月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该书以散文体裁,记述了他访问或常驻过的南太诸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和库克群岛的所见所闻,是地地道道的文学作品。我的这位老同学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他照例给我寄来一本,扉页上写着“堃堡同学雅正,陈文照”几个字。这本书是由外交部长李肇星作总序的“外交官看世界”系列丛书中的一本。新西兰驻华大使麦康年为本书作序。陈文照在书的《序篇》中简要地回顾了中学和大学时代的生活,还登载了一张包括我在内的照片。

    2008年,他出版了第三本书,书名为《枫雪桑梓情》,由上海东方出版中心出版。陈文照给我寄来一本,还亲笔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十一月份书才出来,拿到书,马上给你寄上一本,请指教。这是第三本书,以后不写了……本月,应外交学院之邀,去讲了三周课。他们开了《外交调研》,其中《国别调研》,请我去讲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讲了三周,昨天讲最后一课……天气转冷了,多保重。问候你爱人。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一口气读了几篇。本书记录了陈文照外交生涯中的所见所闻以及他常驻过的国家,特别是加拿大的政治、经济、历史地理和独特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文笔优美流畅,内容引人入胜,是一本很好看的书。

        我没去过新西兰和库克群岛等陈文照去过的国家;他可能没有去过肯尼亚和塞舌尔群岛等我曾去过的地方。我们两人,可谓吴音同柔媚,各醉各天下。我现正步陈文照后尘,写些回忆文章,准备汇编成册,出一本书,也算还年轻时曾有过的一个心愿。




发表于 2014-1-24 13: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看大家评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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